羽超深度調查:霸王條款嚇走贊助,央視無奈賽程 |
| 備受矚目的羽超聯賽的處子賽季并沒有掀起什么波瀾,而隨著青島隊3比2逆轉湖南隊加冕冠軍,羽超第二個賽季也在云里霧里中落下帷幕。與處子賽季一樣,大牌避戰、贊助商卻步、央視不轉播,聯賽折射出的一系列問題,讓目標打造“世界上最精彩、最多觀眾、最高水平、最掙錢”的羽超聯賽顯得頗為尷尬,而一度竭力營造的繁榮,如今看來成了“偽職業”最好的諷刺。對于8支參賽的球隊而言,“一場游戲一場夢”或許是他們最好的生存寫照。 沒轉播、沒宣傳 早在本賽季羽超聯賽開幕前,中國羽協就宣布:為了給倫敦奧運系列積分賽讓路,今年的羽超聯賽調整在5月1日前全部結束。 為國家隊“讓路”的并非僅僅局限于羽超賽程,在與國家隊的矛盾面前,羽超聯賽更像是一塊雞肋。 相比處子賽季“裸奔”的尷尬,這個賽季羽超終于迎來了主冠名商,但大多數球隊依然過著資金捉襟見肘的日子,而這一切更多緣于國家隊的一項特殊條款:所有國家隊隊員在羽毛球超級聯賽期間,只能使用國家隊贊助商的裝備。 要知道全部俱樂部注冊的近100名隊員中絕大多數都是國家隊隊員。在羽超聯賽元年的選秀摘牌大會上,國家隊總教練李永波就直言不諱,“具體誰把誰摘走了,我還真沒仔細看,反正怎么摘也都是我的隊員。” 正因為如此,各家俱樂部面臨和贊助商討價還價的尷尬。要知道,8家俱樂部中有4家的贊助商是體育器材公司。這一特殊規定就讓俱樂部與贊助商的合作變得不再融洽。例如江蘇尤尼克斯俱樂部的贊助商尤尼克斯就只愿投入200萬元贊助費,而原本的談判價碼據悉在500萬元。 不少俱樂部的官員都私下抱怨,如果國手在參加國家隊以外的比賽時擁有自主選擇器材品牌的權利,那么或許不少俱樂部的日子也不至于過得如此緊巴。 當然,作為國家隊總教練和羽超聯賽創始人之一的李永波也有著自己的看法,他希望俱樂部的眼光能夠放得更加長遠,“如果俱樂部能夠不把目光局限在體育品牌,那么尋找贊助商的空間或許更大。”他甚至表態“若有企業愿為俱樂部出力,一定給予政策支持”,并向國家隊贊助商力薦,遺憾的是,并沒有一家國家隊合作伙伴愿意慷慨“支援地方”。 由于聯賽分紅并不多,俱樂部開支每年水漲船高,加上沒有央視轉播,贊助商本就不愿問津這項遠遠尚未規范的所謂聯賽,特殊的條款更是“嚇跑”了一批贊助商。這代價卻實實在在地落在了各家俱樂部身上,也給這項新生的賽事蒙上了陰影。 球迷大喊退票 這個賽季的羽超聯賽把一批贊助商擋在了門外,卻未能阻止一項驚人紀錄的誕生林丹連續兩個賽季獲得100%的勝率。 有意思的是,一向自信的“超級丹”并沒有對自己的“不敗金身”流露出太多的欣喜,相反,他在總結這個看似輝煌的賽季時,對球迷們說了聲抱歉。 “說心里話,今年是倫敦奧運會積分很重要的一年,每一個運動員都會有自己心里的想法,在選擇比賽的時候可能會偏向于國家隊賽事多一點。我在這里要說一聲抱歉,并不是大家不愿意配合,是有一個很現實的情況。”林丹指的就是這個賽季引起廣泛爭議的一幕大牌避戰。 林丹的百分百勝率,其實缺乏足夠的含金量,這個賽季,他僅僅為八一隊出場9次。而林丹本人也只是眾多大牌避戰中的一個縮影。 這個賽季廣州恒大粵羽俱樂部引進了世界排名第一的李宗偉、印尼名將陶菲克、世界第一男雙組合古健杰/陳文宏四名頂級外援。但令人遺憾的是,這些外援的到來并沒有為羽超聯賽獻上世界級的對決,相反林丹、鮑春來、陳金這樣的國家隊主力隊員紛紛避戰,讓不少掏了錢買票的球迷大喊退票。 廣州恒大粵羽俱樂部的總經理楊乘風就有著一本難念的經。他本想通過這些世界頂級球員,來制造聯賽的轟動效應,但隨著一場場巔峰對決的流產,他甚至怒問,“這樣長此以往,聯賽還有沒有繼續辦的必要?”在楊乘風看來,俱樂部的損失不僅僅在對外援的巨大投入上(每人的出場費高達6位數,占俱樂部賽季一半開銷),更在于一個尚在培育的市場遭遇的巨大打擊。 “當俱樂部將最后一個主場遷至惠州,并以"李陳對決"為噱頭打出廣告之后,惠州主場一下子收獲了30萬元的贊助;當林丹、陳金等臨陣掛出免戰牌之后,大批購票觀眾表示不滿要求退票。”楊乘風舉例說,明星對決能夠給聯賽和俱樂部帶來關注度,也能帶來經濟效益,但大牌對決僅僅停留在票面上只能一次次令球迷們失望。 更令球迷失望的是,國家隊隊員不僅避戰外援,甚至他們自己也經常高掛免戰牌,“林鮑大戰”、“林陳大戰”也一次次成泡影。不過,也有人解釋道,今年是奧運積分年,為了備戰奧運會,國手們一方面要避免受傷,另一方面還需要對外保存實力。 對于這樣的借口,大多數人嗤之以鼻。 “如果聯賽的"重頭戲"最后都變成了不痛不癢的小比賽,贊助商還會在這樣缺乏觀賞性的比賽上投資嗎?球迷們以后還愿意掏錢買票嗎?”一連串的反問后,楊乘風直言,最終受損失的只能是羽超聯賽的形象,“最精彩”和“最多觀眾”的目標必將成為笑柄。 俱樂部:無權管理球員 并不夸張地說,羽毛球是目前國內自發參與人數增長速度最快的一項運動。根據國家體育總局的一份全民健身報告顯示:從參與人數上看,羽毛球是僅次于健步走的第二大項目。 廣泛的群眾基礎也讓羽超聯賽的組織者認為“世界上最精彩、最多觀眾、最高水平、最掙錢”的目標并不難實現。 略顯尷尬的是,廣泛的群眾基礎并沒有給初生的羽超聯賽帶來太多的幫助。處子賽季,羽超聯賽就沒有得到央視的青睞,缺乏央視轉播的賽事也沒能得到總冠名。這個賽季有了總冠名,羽超聯賽卻依然令央視提不起興趣。“亞運會時羽毛球的收視率很高,但羽超聯賽卻很不理想。此外,羽毛球比賽的時間段很不固定也是一個重要原因。”央視體育頻道總監江和平就直戳羽超的痛處。江和平甚至直言,這個賽季羽超暴露的種種問題,很可能令央視繼續投“棄權票”,“按照這樣的情況下去,羽超聯賽影響力越來越弱,我們應該不會轉播。” 與其說羽超聯賽影響力越發羸弱令央視卻步,不如說是“偽職業”的特性令羽超聯賽陷入惡性循環中。 “辦聯賽是為了服務奧運爭光計劃,同時給基層專業隊更大生存空間。”從乒羽中心主任劉鳳巖此言中,不難看出,羽超俱樂部只是披上“職業”外衣的專業隊。 相比真正的職業化架構,羽超聯賽有些令人啼笑皆非。 乒羽中心對羽超有著“特殊”限制俱樂部必須依托省市體育局,教練員、運動員歸體育局所有。換句話說,俱樂部投資方只有組織比賽的權利并沒有管理球員的權力。“我們掛著聯賽的名,但球員都不在俱樂部訓練,只是在打比賽時才出現。”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羽超俱樂部工作人員說起這樣的規定也著實無奈。 這樣的“走賽”對球員們也是一種折磨。“為什么每次行程都這么匆忙?真的很累!”3月5日,國羽男雙選手郭振東在微博上如此抱怨。那天下午,他剛剛拼完兩場羽超激戰,晚上就從上海趕回北京,次日又跟隨國家隊飛往英國,11小時飛抵倫敦后,再輾轉兩小時抵達全英賽地伯明翰……在羽超聯賽期間,這幾乎就是國家隊隊員的集體寫照。 即便在比賽規則上,也充滿值得商榷的地方。大部分的比賽,對球隊引進“外援”有出場人數的限制,但羽超不是,而是對主力選手出場有限制。按照規定,獲得過世界冠軍和奧運冠軍的選手列為A級選手,每場比賽,每隊不論“外援”“內援”,A級球員只能上兩人次。 于是,大牌避戰也紛紛有了最好的借口。聯賽首度泡湯的“林鮑大戰”中,鮑春來其實是隨湖南隊到了廣州賽場的,只不過因為湖南隊的戰略需要讓鄭波參加混雙和男雙的比賽,作為A級選手,湖南隊出場人次的額度已經滿了,鮑春來自然就沒有上場的資格。 更可笑的是,因為國家隊備戰需要,聯賽每年的賽程都是支離破碎。去年的首屆羽超常規賽時間是5月22日至7月22日,而今年則是2月12日開始,4月30日結束。至于明年的聯賽,將推遲至倫敦奧運會結束后。 盡管中國隊總教練李永波是羽超聯賽的締造者之一,但他還是強調,國家隊不能一切為羽超讓路,“如果沒有奧運會的好成績,羽毛球的社會關注度不會有現在這么高,更辦不好羽超聯賽。” 在這樣“偽職業”的惡性循環中,李永波口中尚處于“嬰兒爬行”階段的羽超正與“世界上最精彩、最多觀眾、最高水平、最掙錢”的目標南轅北轍。 (搜狐體育) |